深圳又见“华南虎”

深圳又见“华南虎”

一个月治愈各型肺结核，成果转让费3.69亿美元

李扁/文

新闻背景：

2008年４月５日至８日，第二届中国国际科学生活博览会于深圳会展中心一号馆举行。百十家展位当中数一个展位吸引眼球：只有一个背板，外加观众可以排队领取一把上好的雨伞。背板蓝底白字，宜于记者拍照。白字全文如下：一个月治愈各型肺结核，成果转让费3.69亿美元。此收入将主要捐赠给中华慈善总会用于中国青少年艾滋病防治教育。Shenzhen shanxia hospital, we cure all types of Pulmonary tuberculosis in about one month .----Assignment Fee of the achievements is 369 million U.S dollars. The proceeds will go to the China Charity Federation for AIDS prevention and education of Chinese youth. 落款：深圳山厦医院，中国青少年艾滋病防治教育工程。

系列解读：

为什么是一个月？

——通常都是半年一年

治疗肺结核的机理，依据杨玉山的表述，可简单归纳如下。

其一，传统认为结核病灶里是结核菌，是单一菌种，而我们认为是多种致病微生物。我们能消灭病灶里的所有致病微生物。其二，传统认为结核病治不好是结核菌耐药，我们认为主要原因不是耐药，而是病灶周边血管纤维化，内部达不到有效血药浓度，所以我们用的是局部用药的办法。其三，传统认为只要杀菌就能治愈结核，病灶就能自愈，或者说传统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还有病灶修复的问题，而我们的药里就有修复病灶的成分。其四，传统一般是内科治疗，口服给药，而我们用的是外科局麻穿刺。

我们能够达到的效果是什么？即使在大咳血的急诊情况下，马上用胸肺穿，加上止血药，效果都很好。我们能够非常快速地解决问题。不超过一个月，费用不超过一般慢性病医院的三分之一。一般慢性病医院怎么样呢？治愈普通的肺结核，时间在一年以上，费用在一万以上（所谓肺结核免费治疗，仅仅免除药费，检查、住院还是一样花钱）；而对于“耐药性”的呢？它无法。十万到四五十万，甚至有些治疗花掉一百多万的，仍然治不好。传统方法针对空洞型的，大咳血的，通常要把肺切掉，病人也未必能活。

杨玉山创办深圳山厦医院，初衷是为了使其治疗肺结核的技术有一个基地，结果却不由他所想。2002年以前，他开社区中心的时候还可以治肺结核，但2003年他医院批下来以后，世界卫生组织“遏制结核病伙伴关系”在中国发生作用，杨玉山没有资格治了。以后的治疗都转入地下，跟做贼一样了。药品不能放药房，只能放药库了。杨玉山治疗的一千多例肺结核，多半是在2003年以前。2001年、2002年最多，没成立专病专治组织的时候最多。效果也特别好。80%在两周以内治愈，95%没超过三周，极个别的超过一个月。

杨玉山通过一个病例说明慢性病医院治疗肺结核的困境。

2007年，杨碰到一位女病人，因为死胎，出现结核性胸膜炎，妇产科不敢收，让呼吸内科先治；呼吸科说不能治，要送慢性病院；慢性病院说它不会治死胎，没有妇产科。推了一圈，哪也不要，最后血压低，出现了凝血功能障碍，经山厦医院抢救康复。这个病例证明结核病出现并发症的时候，结核病院不会治疗故不要；会治疗并发症的医院，又没有资格治疗肺结核，故病人转来转去无人收治，有钱也没有用，最后都要通过个人关系。但大部分在转院过程事死掉了，很悲惨。这个女病人是因为8年前被杨玉山治好过胸膜瘘，才又捡了一条命回去。8年前，该病人因双侧支气管胸膜瘘（之前胸腔引流已经带管8年了），到慢性病院治疗，不能治，转到深圳市人民医院胸外科。当时她看到同样一个病人做完手术出现更大瘘，一侧肺切除，成气管胸膜瘘，生命垂危，带着呼吸机转到广州市中山附属医院，不知所终。此女病人看到这个情况，不敢治了，问杨，用杨的方法治好了。

杨玉山说，我一生中有两个结核病人没有治好。有一个是在政府正在制裁我的时候，让我关门停业整顿的时候，不让我治。我亲自护送，到北大医院、市二院、慢性病院，车都不让下。最后没办法，扔到慢性病院走廊里，结果就不知道了。病人没带钱，我还拿了三千块钱，医院不要。还有一个，女的，56年生人，属猴的，多年支气管胸膜瘘，双肺多处空洞型肺结核，每次要好的时候，情绪发作，哭闹、摔东西，可能是没结婚的缘故，持续三五天，抵抗力下降。治疗将近半年，我是真正用心治了，但我92年7月份离开长春到深圳，结果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我一生中仅此两例没有治好。一例是不敢治，一例是这个女的。

为什么是3.69亿？

——算算一条人命，约值1万3千块钱

经讨教深圳山厦医院董事长杨玉山先生，以下几个数字庶几可以解释，为什么是3.69亿美元。

广东省每年约5000人死于肺结核；全国每年死于肺结核约20万人；全球每年死于肺结核的病人是200多万。比尔 盖茨近年每年捐给防治结核病的善款是10亿美元。我国每年用于结核病防治的费用是260亿元。韩国某民间团体捐款6千万美元，专事结核防治。

另，1993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全球结核病处于紧急状态，2002年又认定世界22个国家为结核病高发国家，我国即在其中。自结核分枝杆菌自1882年被德国科学家柯霍氏发现，一百多年来，有两亿多人死于结核病，迄今全球有三分之一的人（约二十亿）受到过结核菌的感染，每年约一千万新发病例。我国有44%的人感染过结核病；经山厦医院体检，15%的人当前是结核病患者。

3.69亿美元，按当前汇率，约合26亿人民币。除以20万，得1.3万。也即是说，拿出26亿人民币，可以以每条命1.3万块钱的价格，从阎王手里买下20万条命来。这笔买卖，一年就把所有本收回来，第二年开始，所有的都是净赚了。

不从钱的角度算，具体一点，从人情味的角义，也是一种算法：比如一个工厂，聘用的一些外来工，一般它的医疗问题都绑在政府医院，一般是镇医院或街道医院，发现是结核病，都转到慢性病医院。那么，慢性病医院，一般没有那么多床位，不让住院，让回老家。一般是休一年到两年。在这一两年当中呢，工厂要开工资，明显加重工厂的经济负担；你还不能炒掉他。一两年休养，他也未必能治愈。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回家以后，肺结核有传染性，它会让家里人也传染上。

报纸上今年登过一个深圳的案例。一个父亲得了结核病，国家有政策，到慢性病医院去看，药是免费的。但问题是，仅仅药免费，拍片子、住院该收钱还是收钱，去一次给几天的药，用处不大，也不想去了。结果两年前死于肺结核。一儿一女都是二十多岁，也都传染上了。女儿去年死了，今年儿子死了。老太太是几年前就死了。后面这三个人都是肺烂成空洞，侵犯大血管，死于大咳血。

从经典上看，肺结核确实不简单。比如林妹妹，死于“痨病”咳血；比如鲁迅《药》里的人血馒头，虽然“趁热吃了”，也没有能够“包好”。

从经济或者人情味的角度，难以简单估算出来，一个月治愈各型肺结核技术的价值。杨玉山先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他为什么提出3.69亿这个数：从公益慈善的角度。

为什么是公益慈善？

——人的教育，和“全人治疗”

这件事情，与公益慈善事业发生亲密接触在几个方面：它属于医药卫生领域，关系民生；它指向公益，一旦成功，主要收益捐给青艾工程；它的主题，囊括了当前世界最可怕的两个疾病：肺结核、艾滋病；它和中华慈善总会、中国教育学会共同主办的公益项目青艾工程密切合作，共同探讨可能由此引发的一些与我国公益慈善事业政策相关的问题，比如说，如果有人出3.69亿美元买这个技术，能否通过中华慈善总会开具免税发票？从初衷，到过程，直到最终目标，始终紧扣公益慈善主题。

杨玉山解释他转让这项技术的初衷，以及他为什么想到3.69亿这个数字。因为从佛家角度讲，这个数字代表圆满。再有，也许这个数字不算大，但对他来说，够用就行。3.69亿，够他做三件事。

其一，转让所得，主要捐给中华慈善总会，用于青少年艾滋病防治教育，建立青艾小屋一万间。因为青艾工程的五年目标就是一万间青艾小屋，平均每间小屋的总体预算是五万元人民币。全国的高等院校、中等职业学校和普通中学，一共是九万六千所。在校学生是一亿两千七百万。不到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青艾工程，通过在这些学校当中建立青艾小屋，落实艾滋病防治教育，和性教育。用青艾工程提出者李扁的话说，“青艾小屋，人的教育”。用更通俗的话讲，是做人做事做爱的教育。许多人避讳说到做爱这个词，可惜艾滋病不避讳做爱。所以说要解放思想，真是处处用得上。中国人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可就是不能正视青少年的性教育，岂不是莫大的讽刺？谈到性教育，我们有一句话：文明就是以规则处理冲动。简单地把性教育等同于诱导冲动、教唆性行为，讳莫如深，避而不谈，较之于见死不救更加冷漠。而青少年的防艾教育其实就是性教育加上爱心教育。

其二，中国进入老年社会，家庭抚养证明是一条死路。下一步要靠政府，但是，到目前为止，政府还没有什么有效措施，所以，赡养老年人的费用是一大难题。我们调查了二十多个养老院，多家倒闭，原因是医疗费用不足，导致整个经费不足。每个老人都是心理病，对死亡的惧怕扩大了、加重了一些生理性的病，实际上看病也看不好。我们想做一个试验：把佛学请到老人院，进行“全人治疗”。身心一起治。普通医学治疗生理性疾病，佛学治疗心理病，从根本上解决老年人怕死的问题。老年人怕死，所以天天查这病那病。我们用佛学治疗心理病，同时也减轻了用于治疗生理病的钱，这样如果试验成功，整个养老院的开支将大大减少。

其三，建立研究所，或者肺结核病研究院，快速治疗患病的年轻人，培养出这方面的专业医护人员。用这种方法，像教学医院一样，可以到全国各地治病，做下一步的推广。

所以说，3.69，它能解决青少年、老年人、青壮年三个方面的问题。如果我们拿到这个钱，我们能用好，恰好能解决这三个问题。再有，你说它太大，那要看怎么说了。如果从个人生活经验的角度看，那确实很大，比如要是打酱油，3.69亿美元，那是太大。但这不是打酱油。真实性经过了检验以后，这个数字无论如何并不大。为什么只取3.69亿？溺水三千，取一瓢饮。26亿人民币，世界上能拿得出这个钱的机构很多，成交的可能性大。想做点好事，想做成，一个是要相信奇迹，而奇迹实在讲是脚踏实地的。

为什么是科学擂台？

——请陈竺部长考虑调整国家慢性病治疗政策

擂台就是挑战。

挑战有两个意思。一个是科学意义上的，一个是体制意义上的。

从科学角度，挑战的是原理和技术，检验手段是治愈率和治疗周期。据杨玉山先生介绍，他解决肺结核的问题，与传统治疗方法主要差别在三点上。其一，传统认为结核病灶里是结核菌，单一菌种，而我们认为是多种致病微生物。我们能消灭病灶里的所有致病微生物。其二，传统认为结核病治不好是结核菌耐药，我们认为主要是原因不是耐药，而是病灶周边血管纤维化，内部达不到有效血药浓度。怎么解决？我们用的是局部用药的办法。其三，传统认为只要杀菌就能治愈结核，病灶就能自愈，或者说传统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还有病灶修复的问题。我们的药里就有修复病灶的成分。

我们能够达到的效果是什么？即使在大咳血的急诊情况下，马上用胸肺穿，加上止血药，效果都很好。我们能够非常快速地解决问题。不超过一个月，费用不超过一般慢性病医院的三分之一。一般慢性病医院怎么样呢？治愈普通的肺结核，时间在一年以上，费用在一万以上；而对于“耐药性”的呢？它无法。十万到四五十万，甚至有些治疗费用花掉一百多万的，仍然治不好。传统方法针对空洞型的，大咳血的，通常要把肺切掉，病人也未必能活。

所以，深圳山厦医院董事长杨玉山公开宣布：我可以和任何组织、任何个人公开打擂。抽取100个肺结核病人，随机分成两组，一组50，看疗效。你赢了，山厦医院送给你，山厦医院固定资产七八千万，所有债务你不用负担。我们欢迎各级政府、各方专家、有识之士，随时来考校。

从体制的角度，这次打擂，是挑战我国既有的慢性病医疗体制。杨玉山称，我国出现结核病暴发流行，跟我国既有的慢性病治疗政策有关。如果说这里有一场挑战的话，接招的应该是新晋的国家卫生部部长陈竺？

慢性病治疗，国家有规定，专病专治，一旦出现并发症，就很麻烦。轻的时候慢性病院都愿意治，重的时候他没有能力治。比如说，他没有胸外科。一般不咳血之前是在内科治，咳血就转到外科，做急诊手术时，大部分出现气管胸膜瘘。出了瘘子，一般不管了，因为没办法了。大部分都死掉了。这是一种情况，更多的情况是什么呢？一旦出现并发症，想往大医院转的时候，大医院不要。本来大医院都人满为患，加上国家有政策，专病专院治疗，他也有理由推托。所以出现并发症的病人，在生死线上挣扎，一口血就咳死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杨玉山说，国家应该快速修订现有不完善法规，谁有能力解决谁去解决。结核这东西，应该发动全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能垄断。这样才能救广大结核病患者及家庭于水深火热之中。

对这次打擂，科学上，在人道上，我们有信心。

为什么是四月深圳？

——解放思想，全国看广东，广东看深圳，深圳看山厦

在筹备这次活动的过程中，李扁提出一个担忧：你这个属于医疗技术，有没有炒作和广告的嫌疑？杨玉山先生说，我这不是广告，我这是成果转让，是拍卖。你想想，每一个结核病人，说不定哪一天一口血咳出来就死了。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数字化时代，准确的、正确的、定量的信息，应该传达给老百姓。本来只要一个月，花一万块，为什么非要两三年，花几十万，还治不好、产生耐药性呢？要甄别，不能一棍子打死啊，正确的信息要让它传递开，对骗的要封锁、严惩。

所以，四月的深圳，正是一个好时候。

用这种办法，将一种技术晓谕天下，实在是别出心裁。换一个角度，问题也可以这样提：杨玉山为什么不走正常程序？李扁这样回答：非常规手段非常重要。比如孙志刚事件，使国务院废止了1982年发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于2003年6月20日公布施行《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此处举孙志刚的例子，不但因为他值得我们清明祭奠，而是要援此说明，历史惯性、法律惯性的改变、更新，一定是通过偶然性的事件，揭示出它落后于时代的现况，指出修订的必要性、迫切性、可能性。

四月的深圳，正是一个好时候。在4月4日飞往深圳的飞机上，李扁读到《南方都市报》上的文章，汪洋书记在清明节祭奠革命先烈的现场讲话中说，“过去我们取得了辉煌成绩，是因为率先解放思想、率先改革开放，将来要取得更大的成绩，还要继续解放思想，坚持改革开放，把思想从不适应、不利于科学发展的认识中解放出来，积极探索新思路、新办法、新举措，以新一轮思想大解放推动新一轮大发展。这是我们对革命先烈的最好纪念。”

结合两会上温家宝总理、汪洋书记、钟南山院士的唱和，深圳四月的这一场事关民生（温家宝总理在两会答记者问中说：“在社会发展和改善民生上，我们准备建立四个体系：义务教育的经费保障体系、覆盖城乡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以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为主的城市住房保障体系，以及包括失业、社会最低生活保障、医疗等为主要内容的社会保障体系。”）、事关解放思想（温家宝总理在两会答记者问中说：“新时期的解放思想应该突出哪些方面呢？我想有三点：第一就是要继续破除迷信，反对本本主义。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国家永远保持生机和活力。第二，要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鼓励大胆的探索、实验和创新。第三，要使每个人，特别是领导干部的思想得到解放，也就是说要有独立思考、批判思维和创造能力。”）、事关中华民族素质和国家兴亡（胡锦涛主席针对艾滋病防治工作的批示：“艾滋病防治是关系我中华民族素质和国家兴亡的大事，各级党政领导需提高认识，动员全社会，从教育入手，立足预防，坚决遏制其蔓延势头。”）的新生事物，或许正是一个契机。

字数：6，105

时间：2008-4-5早1：05，一稿；

2008-4-7早1：53，改定。

地点：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