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常群体
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国的MSM群体都是生活在隐秘中。
张北川说,从20世纪初到20世纪末,世界上所有的调查都印证了一个结果:有2%-5%的成年男性喜欢同性,它不因历史时代、社会制度、文化背景、社会阶层和经济状态的不同而明显不同。
据此推算,我国的gay、男双性爱和男变性欲者的数量在2000万左右。如果算上曾经有过男男性行为的异性恋者,这个群体可能达到1亿人。除此之外,还有近1000万女同性恋。
张北川在今年的调查中设计了一个共同的问题: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平均答案是16岁。这与同期开展的对200多位异性恋者的调查结果惊人地一致。
“这说明它是自然而然的事,就像有些人生来就是左撇子一样。”他说,“主流科学界已经没有争议,同性恋是一种先天现象,它与遗传基因、胎儿期母体内性激素水平以及幼儿期的养育环境有关。”
美国心理卫生学会、美国精神病学会在1970年代就发表声明,gay是一个正常的群体。世界卫生组织1992年也把“同性性取向”明确排除在疾病之外。2001年,中国精神病学会颁布第三版《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将同性恋分为自我认同型和自我不和谐型,而前者已不再被认定为精神疾病。
其实,在动物中也有明显的“gay”群。最近几年发现,有6%的公山羊是同性恋山羊,它们只对公山羊做出骑跨行为。
1993年,《科学》杂志发表了一项在美国完成的免疫组织生化学研究,表明gay的大脑性中枢里,和性行为有关的细胞切片类似于女性,而与一般的异性恋男子不同。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有很多gay表现出女性气质。而在我国南方的一个少数民族,男子同样有结交同性“密友”的传统,但是他们都非常彪悍。有趣的是,如果一位或者几位“密友”到另一位“密友”家串门,那家的妻子必须让床。
似乎有一种文化认同,男人对男人的插入是一种权威。这又与某些动物的表现有惊人的巧合。《新生物学》杂志不久前发表论文说,雄性龙虾为了显示其权威性,就常常对同性做出骑跨行为。
或许也是一个机遇
HIV是一场危机,或许也是一个机遇。英国的经验表明,对艾滋病的深入讨论使得同性恋的科学知识广为传播,最终使得gay得到了远远超过HIV流行之前的社会承认和接纳,被学界称为“通过灾难合法化”。
我国的MSM人群也在经历这个艰难的历程。张北川说,他们与不同性取向的学术人一起,正在形成一股推动中国相关文明的积极力量。
但是,这依然是一个被社会严重排斥的群体。今年的调查中发现,由于被歧视和缺乏良好的交往环境,约2/3的gay感到孤独和压抑。超过半数人由于不被理解,常常感到痛苦并严重影响生活和工作。
“人们在指责他们性乱时,有没有想过背后的根源?”张北川说,超过50%的gay仅仅为了躲避家人和同事的对其结婚生子的压力,就频繁更换工作地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几乎无法建立稳定的伴侣关系。
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艾滋病预防处项目经理司马杰(Edmund Settle)看来,社会的长期否定,把MSM人群孤立于大众之外。而这些缺乏自我认同的MSM人群更容易“抱团”,更容易发生一夜情,导致更高的HIV感染几率。
这是一个怪圈:由于社会歧视,MSM生活空间剧减,结果他们生活压抑,把性的发泄看得更重要,而性乱又导致艾滋病高发,而且与大众道德伦理相违,反过来又加剧了社会对他们的歧视。
“中国大陆几乎没有可能像西方那样经历一场gay人群的维权行动,这不是说事情不会向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和其他地方不同,带有中国特色。”哈佛大学学者高芙曼在推荐给本报记者的一本书里写道。
一些好的苗头已经显现。今年9月,一些学者收到的中国性学会《中国公民性文明公约讨论稿》中,就倡议:拥有不同性取向的人享有平等的权利;倡导多元、平等的性观念;为人的性和身体赋予正面价值的观念。
“这个人群并不是无可救药了,政府只要转个弯,讲科学,设立反性取向歧视的法律,事情就会好转。”张北川说。
一位荷兰姑娘的经历让张北川感慨不已。这个女孩在16岁时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当她很害怕地告诉母亲时,得到的是温婉柔善的回答:很好,孩子,你知道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