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记(4)
今天要做手术了,预计是第二台手术,大概十点钟左右吧。7点钟起床,从头到脚洗了个澡。等作了手术,估计至少两天都不能下床,到时只能脏着了。
因为今天手术,阿龙兄弟也就不到7点钟就到了。我心里也踏实了一点。人在这时候是需要安慰的。他就在旁边坐着,我心里有些紧张,总等着有人赶快通知我可以手术了,早做早了。9点钟作用,护士姑娘进来了,插尿管来了。在护士姑娘准备时,为缓解紧张,问需要多长时间,人家说整个过程十多分钟,同时提醒插的时候会有点痛,忍一下。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外行的问题,问人家护士从哪插尿管?人家护士答得倒得体,从哪尿尿就从哪插呗。嘿嘿,感觉被羞了一番。行了,过程就不详细记录了(此处删去百多字,哈哈),总之,的确很难受。
“62床”,10点钟左右,终于等到要做手术了。一个全身武装的男护工进来,我被扶到了放在门口走廊的推床上。接下来就跟在电视上常看到的镜头一样(只不过摄像头就是我的眼睛),我看着走廊天花以及灯光,被移动着。阿龙兄弟跟在侧面安慰着我,也被走廊上路过的病友以及探望病友的人没有表情的注视着。这时的我反而不紧张了,而是对所有人微笑着。第一次被这样推着,第一次躺着进了电梯(住院在七楼,手术在十二楼),第一次来到手术层。
进到手术层,看到一个个全部武装的小伙子、姑娘们,立即感觉到手术的氛围了。由于我要进行的手术间在过道尽头,护工一边推着我,我一边可以看到两边的手术室门口的“手术中”的灯都亮着,同时,由于是骨科手术区,每个房间里都传出锯、钻、敲打等声音,第一感觉就像到了加工车间,推床在一个开门的手术室门口停下来,上台还没结束,要等一下。不紧张了,我本想扭头看一下里面,推我的小伙子说了,最好别看,你会受不了的。就没敢看了,盯着看天花板。等候期间,又被护士打了一针。
推进手术室,被抬到真正的手术台上,麻醉医师、护士、手术医生组成的一个团队开始围绕着的我各司其职,无影灯打上,把我右胳膊和手固定。先侧身弓背,即开始了腰椎麻醉,先在推针处周围打了两针局部麻醉,一两分钟后就开始往腰椎推麻药,听说这是的针头与针筒挺粗,不过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除了能感觉到针头推进挤压周围肌肉之外。
过了一会,下半身就基本没有感觉了。这期间,几个助理医生在给我的右腿全面消毒。其中一个负责举着我腿的医生,边举着边和其他几个讨论,医院为什么就不能同意设置一个架腿的支架的问题,估计这问题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其他人也参与讨论了。从讨论来看,医生、护士、麻醉属于不同部门,各有分工和责任,医生认为应该有个支架,护士解释说是院长不同意,医生说为什么不购置一个,等院长来检查时再收起来不就行了。护士没接话,估计购置支架与否的职责在护士这边,即使认可也不敢违背院长的决策啊。我也是,没办法,职业习惯,都躺在手术台上了,还习惯从管理角度分析问题。这时,一直举着我腿的医生对我说了,“吃这么胖干吗?一会给我一百块钱。 ”,不错,还挺幽默,我喜欢。就接话了,“不好意思,让您受累了,没问题,到时你组织一下,叫今天在场的各位一起吃一顿”,(看来得一百美金才行)
手术紧张进行着,我被打了麻药,反而更不紧张了。听着他们边手术边逗着嘴皮子,觉得挺好玩,其实远比手术前放松多了。看来什么事情经历过了,都会容易面对一些了。只是,这过程中的几个插曲让我放松的心情,不免担忧了几回。先是主刀医生要一把香蕉刀(一种手术刀吧),负责的护士竟然说找不到,医生说再找找,竟然还是没找到。当时我心里就毛了,这什么护士啊,早干啥去了,事先没有检查吗?怎么能这样啊?……. 结果人家后来说是开玩笑的,唉,吓死我老人家了。一会,主刀医生的手机又响了,手术室怎么能把电话带进来呢?电话那头估计是一个熟人推荐的病人说他到了医院,希望能请这医生给看看之类,我心里就不断祈祷“你快别再说了,我可在手术啊,求你快点挂线吧!”因为好像主刀医生在接电话前说了一句给助理医生“你先来”。这可怎么行啊,太他妈吓人了。
本来半个钟的手术,在做的过程中,同时发现膝关节内还有点其他小问题,就一并处理了。最后整个手术花了一个小时。整个过程,只听到声音,没有疼痛。
终于做完了,虽然有波澜,但总体还算顺利吧。被推出手术室时,看到在门口等的其他病友的焦急担心的亲友,我又开始面带微笑,就差点给人家说,别担心,一点都不疼。
手术完毕,因为病床紧张的缘故,我被调整至一间单人间,环境好多了,病床紧靠窗边,房间明亮,手术又完成了,心情也更好多了。已经十二点了,反正我也不能动,6小时之内不能吃喝东西,又打着吊瓶。就让阿龙出去吃饭去。我一个人躺在广州陆军总医院一号楼7楼的病房窗边的病床上。
也许是之前打了镇定药的缘故,脑子里面没有太多东西可想,很清静。侧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不太蓝,有薄薄的白云。空中飘着几片叶子,(广州四季常青,春天大概因为新叶子要长出来了,老叶子才会落下来),黄色的叶子在春风的吹动下,像鸟儿般上下舞动。一动不能动的我竟诗兴大发,有点羡慕它们的自由………迷迷糊糊地也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阿龙已经回来。我的好景也不长了,麻药劲慢慢过去了,代之而来的是疼痛,刚开始是隐隐的、胀胀的,后来开始是胀胀的、针扎似的。医生既然说止痛药有副作用,能不吃就不吃,想想就扛一扛吧。
只是当天晚上苦了两个陪床的兄弟。一晚上,没有睡着。尤其是到了后半夜,一动不动一个平躺的姿势保持了十多个小时,腿痛,腰也痛,翻身又不能。两个兄弟就轮番过来给我按摩,按腰、按背以缓解我的疼痛,分散我的注意力。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亮,一直不得消停。天亮了,我还好,他们回去眯一会还得上班,真是苦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