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巴小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可怕恶心的名字,想到将来老掉牙时,还有人叫‘小北小北’,我就更郁闷了。不过,再看看那些姐姐弟弟的:巴小东、巴小南、巴小西,唉,心理平衡多了。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名字?再来看看老爸老妈的名字:巴蔚蓝--崔缤诗,多诗情画意,有涵意有内容呀,怎么就把四亲生子女给糟蹋了呢?问他们原因,他们说是一位远房亲戚取的,要不是真的太远,我真想拆了那人的庙。
我是家人以及周围任何人眼里的怪小孩,因为我出生就得了孤独症,我是不太清楚自己有什么孤独或那个病情的,但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待我,老人家们更是抱着几乎不笑不说不动的我抹眼泪,谁也不知道我是烦他们才懒得动。
每天每天走在路上,都有人在我背后说:好可怜好可怜,可在我眼里,他们才可怜。当然,这病也不是很严重,医生说很多人都会自己好的,我小学一毕业,这病就真的好了。我一点也没感觉,不过,别人看我的眼神就又变了,看我仿佛看耶稣复活了,那些星星似的眼睛太可怕了。
我的爸爸漂亮儒雅,是一所高中的校长,他很温柔,很智慧,也格外脆弱,很容易伤感流泪,很飘逸的一个人。我们家三姐妹,每人小时候都有嫁给他的美梦,可因为有个千年老妖霸占着爸爸,我们又斗不过,所以美梦就变成了,小公主排除万难,带着爸爸王子私奔了。平常在家,巴小东就嗲着声跟爸爸撒娇,都不知恶心死多少细胞了。巴小南就没事缠着爸爸,往厨房一钻,就端出一盘又一盘的美食,双眼冒红心的让爸爸品这尝那,我们想分一点则格杀勿论。
我从小控制不来脾气,一发火就失去理性,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但只要爸爸来抱我,就会一切平静。臭小子从小就被三姐妹镇压,一向没地位,自认是天下第一美男却被一中年男人抢光了风头,嫉妒就让他变得面目狰狞。整天整天的缠着千年老妖,凭着那张烂脸和口蜜腹剑的嘴,把一中年女人收的服服帖帖,可对形势的转变丝毫不起作用。
巴小东,一出世就是天之娇女,聪明人中的聪明人,美女中的妖精,一米六六的标准个子,完美的身架让她无论什么角度都完美无缺。她是NO。3传媒公司旗下一电视新闻频道的当红主播,干脆冷静是她的风格,很多白领丽人以她为榜样,连穿衣等时尚都跟着她走,在网络上,她更有数个个人网站,简直已成偶像,受欢迎度直逼NO。3打造的娱乐明星。
但我不喜欢她,更不耻对别人提起我们有血缘,在我眼里她没任何优点,装腔作势,张牙舞爪,麻木不仁,胡作非为……总之,我不喜欢她,而不喜欢的理由可以什么都是。当然,她也不喜欢我,我们从小就仇视,而且应该会仇视到死。
老妈说,巴小东小时候很疼我,我们相差六岁,又因为我那什么病,所以她每天都背着我,到晚上我都死不下来,她的衣服都被背的黑透了。这就奇怪了,我流的汗、口水还有尿,颜色再深也是皮肤的色泽,我又不是章鱼,还吐她一身墨汁,可见老妈编故事扯神话已搅得她自己都晕了。不信,死都不相信她。
巴小南,完全不像巴家人,身高一米五五,小脑袋小脸,小胳膊小腿(大屁股是唯一和巴家人相像的),除了可爱一点,勤俭持家有一套外,傻兮兮的别无任何优点。22岁糊涂的毕业后,今年夏天又糊涂的进了一所,据说常有惨案发生的贵族高中学校任教,生死明不明就看造化。
老妈说,巴小南是隔代遗传,与外婆的老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后来我想了想,这可是隔了好几代,应该叫隔代大大遗传。所以说,巴小南是珍稀品种。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是个傻冒,整天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对每个人都笑,都很礼貌的打招呼。走在路上,迎面走来一人,不管是强盗土匪,她都一家亲似的微笑点头,有时还问人家吃饭了没有。我还真担心有一天有人请她吃板砖。但除了我不喜欢她外,每个人都很喜欢巴小南,和她在一起,心肠再硬的人都会把她当女儿宠,所以说,这家伙还是很可怕的。
巴小西,啧,德性。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在娘胎时,我怎么没用脐带勒死他,错失良机。臭小子和我一样,人高马大,我一米七二,一模特身材,家伙快一米九了,也一模特身材。我长的漂亮(爸爸说的),这家伙比我更漂亮,也因为这样,从小他就被那些嫂嫂婶婶打扮成女孩,放我身边一站,俩姐妹花。
幼儿园时,我们一起的,臭小子们都怕我,却特爱欺负巴小西,常让他哭爹喊娘的找我保护。快一年级时,老师们才全知道巴小西是男孩,也从那以后,臭小子们不是小小的捉弄巴小西,而是狠揍他,因为感情被欺骗了嘛。
后来,老妈就决定让我跟俩姐一样学芭蕾,让巴小西学跆拳道。可我是谁,会跟那堆细胳膊细腿的丫头歪来歪去?得了吧。我跟着去学了跆拳道,而且把师傅都打得目瞪口呆。巴小东眼红了,也挤着去学,后来走在路上,看每个人都是坏蛋,都想上前狠打。巴小南也眼巴巴的去了,怕苦,仍旧只会跳舞时学会的后空翻,前空翻,侧手翻……就一跳蚤。
老妈,那个千年老妖。算了,我斗不过她,这里也略了,以后就全明白了。
归纳一下,也就是我讨厌老妈、巴小东、巴小南、巴小西,哦,对了,还有我家那半尾巴狗,特目中无人和懒惰。食物随便放一角落它不吃,非得恭恭敬敬的送到它嘴边,它才赏脸把饭吃了。很熊,打架一点也没用,可听到狗吠立刻就冲锋陷阵的赶去,没几下就回来了,每次都跛脚少皮的,还不能笑话它,要不然它就瞪着眼直盯着你。德性。讨厌的还有小孩子、痛、饿、烦等等等等。喜欢的有爸爸,其他就没了,不讨厌也不喜欢的就只是死小子。
死小子叫华人,比我还神经病的名字。他妈妈是检察官,这城里也算是名人,因为三不五时总会在巴小东的新闻中看到那个干练,锋芒毕露的魅力女人,不是很漂亮但特迷人。说实话,俩母子一点也不像,华人这小子不仅没那种魄力,脸蛋也太好看了(别人说的,我不认为),性格温温吞吞,对谁都不拒绝,有叫必应的那种,所以都高三了,学校那群老家伙还死命让他坐在学生会会长的宝椅上,哼,好控制嘛。
我和他是同一所幼儿园的,那时巴小西不是常被欺负嘛,因为我家的宗旨是:家里随便闹腾,对外要求一致。(千年老妖之法律)
一次,巴小西又哭着来找我,我虽有那什么症,但我不是死人。那天我就追着揍臭小子们,差不多全打遍时,我看到一个特漂亮的小男孩(老师和巴小西说的),笑眯眯的趴在窗上看我在院子里打人,小孩嘛,分析能力本来就差,更何况是我这有那什么症的小孩,华人就被我打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躲我,连巴小西那臭小子都凑热闹的躲我,可华人却坐在了我旁边,鼻子红肿的对我眯眯笑,那德性现在想想真是阴险啊。
华人算是我的朋友吧,挺倒霉的笨蛋。在学校里,他是宠儿,我是头疼儿,也不知为什么,我随便动一下都会有祸事降临,坐着不动都有人来找碴,所以我们那老班,挺年轻的一小伙子,任了我俩年班主任,就快愁成老头子了。可我也冤,我一冤我就死倔,完全大无畏精神,天不怕地不怕能气人吐血不止。而这时候,华人同志就是好同志了。
他仍是笑眯眯的,也不见他说什么多深明大义,或大义灭亲的话,总之,老班就会心平气和下来,而我也逃脱升天。更多时候,华人是做我的挡箭牌(他自愿的,我从不撒谎)。
比如,一次我路过足球场,一足球跑我脚下来,有人吆喝,我一激动就飞腿疾射,谁知我太有当足球女将的潜质,竟踢破了运动员休息室的玻璃,而倒霉的更是老班在房子里,他推窗,横眉竖目的大吼是谁?我装傻看天,管他死盯着我的眼睛。这时,华人笑眯眯从我身后走了出来,点头哈腰的直说是他。老班一下就换了面孔,宽容的让人感激涕零的直摆手说没事,还直夸华人是足球之星。够恶吧,不过我一直不知道那小子是哪里蹦出来的,他也太鬼了。
没 劲 的 从 早 到 晚
我的学校叫南明,是所影响力不大但口碑也不差的学校,但我讨厌里面的所有人,而所有人大概也不喜欢我这幽灵似的小孩,更何况我还霸占着他们的偶像。(完全是华人霸占着我,我甩都甩不掉那家伙。)
瞧,还没进校门,站门口的执勤老师和破学生就远远的在对我吹胡子瞪眼了。我大无畏的歪过去,果然被一狼一狈给堵了下来。这新学年一大清早的,俩家伙就合计着凑在一起暗算我,他们这是什么人呀?
老狼装着特可亲的说:“三年三班的巴小北同学,暑假过的好吗?哎呀,怎么校服穿你身上还这么邋遢,这操行分……”好好一小伙子说话偏就喜欢老气横秋,还拖着长音遭人恨。
小狈一矮个男生,白白净净,说话奶声奶气的遭人恨。可这家伙比老狼更阴险,他一脸严肃的仰着头看我,然后终于找到仇恨所在的扬眉说:“你的校牌呢?”
我故意昂头俯视他,不紧不慢的哼了哼,蚊吟似的说:“没带。”其实校牌在我口袋里,可我知道一狼一狈死都要整我,所以就先让他们得意着。(我从不是好孩子,可爸爸却说我是好孩子。)
老狼一听果然露着一口白牙,高兴的跟娶了那谁谁似的说:“今天有入学典礼,你怎么可以没带校牌?这操行分……”
小狈点头附和,像要定我死刑似的肃穆。“我想是没办法了,这操行分……”
我越看越火,这俩还是男人吗?拖拖拉拉的,还玩古人游戏。本来我还想把校牌拿出来气气他们,可实在不痛快了,我干脆说:“爱扣不扣。”
一狼一狈互看一眼,然后低头翻夹子去找我的名字,而我就像站在秋风扫落叶中的英雄,那气慨比泰山还泰山。
“哟,巴小北又在这里站台了。”遭人恨的女声雷击一般的扎在我背中心,难受的让我直挠痒。我知道是谁,可我懒得回头,而我对面的一狼一狈就像见到哪路神仙似的哈喇子直流。
一只手狠狠的拍在我肩上,我气血上涌的想来个过肩摔时,华人却凑着我耳朵说:“怎么了?”
我‘啪’的跳开一大步,搓着耳朵瞪着死小子,然后也看到了和他站在一起的校花童瞳,和很富有不屈不饶精神的追随者——崔遥小子。当然我们都相互憎恶的,这是常理。
原来他是和他们俩个在一起,难怪这么久他都没追上我。华人看了我特臭死倔的脸一眼,很了解的笑眯着问小狈:“她又怎么了?”
小狈立正站好的认真回答说:“她没带校牌。”
华人轻哦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校牌,闪着那口谁也比不上的白牙说:“她掉了,我刚才捡到的。”
老狼小狈大失所望,看着华人的眼神格外幽怨,瞪我的则巨愤恨。我不理,头一闷就窜进了校门,德性。
华人跟上来说话,附带那左右护法。童瞳高傲的跟个武则天似的,不屑看我,自顾自的走路。崔遥这一小男生硬学小女生的想挽着华人胳膊,华人边跟我说话边把胳膊躲来躲去,实在没办法,他就把包挎在那胳膊上,另一手搂着我,飞快的往前走。
我一路用手肘顶华人的肚皮,让他离我远点。可他太害怕左右护法了,所以顾不上理我。可男女学生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身周的人不是惊讶就是指指点点,奇怪的竟然还有尖叫,什么东西。还未到教室,就远远的看到咱那老班,一大好青年硬是贼兮兮的站在门口,头点得像啄木鸟,笑得更像一狐狸的看着他最爱和最恨的俩弟子暧昧的走向他。
“暑假过得好吗?华人呀,老师可真想你,嘿嘿,巴小北,老师也特想你呢。”
我把脖子硬得跟什么似的站着,不看他的脸就知道他有多想我了。一个人已经习惯每天从早到晚的折腾另一个人,忽然好长一段时间失去了这一乐趣,你说他能不想吗?
华人好同志非常尊师重道,笑眯眯的朝老班鞠躬,还死命的按着我脑袋一起鞠,好像在开哀悼会似的。
“老班,今年可是最后一年了,您老好好关照我们呀。”
老班瞅着我,用鼻子哼了哼,叹息说:“今年关键啊,努力努力,不过,我还真担心某些人,哎,又要辛苦了。”
我懒得听俩人说鬼话,一巴掌拍掉华人的手,晃悠进了教室。巴小东老说我没礼貌,没修养,可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嘻哈的起来呢。
华人和老班还惺惺相惜的你一句我一句拱着对方,比亲家母见亲家母还粘,阿变。
我干巴巴的坐着,看着左右护法进门来,我一口气堵得翻白眼,见鬼的,又同班,我开始恨华人,恨透他男女老少通吃的荷尔蒙,暗暗发誓,迟早要杀了他。
童曈坐我前面,回过头来斜眼看我,冷笑一声后,说:“真可怜华人,又要当保姆照顾你。我要像你这样,一出生就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还不如早死了。”
我托着下巴双眼无神呆滞的看着黑板,把她当透明人,完全没影响。见我如此,她又气又更放肆的讥笑道:“你就不觉得丢脸?难不成真以为华人是理所当然的要管你?得了吧,他是可怜你,像你这种他不去接你就不敢上学的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真是的,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烦死了。”
华人可怜我?我发呆无聊的想了想,忽然发现,原来校花暗恋优等生了(这早已不是新闻,但我是真的才发现)。我特激动,猛得狠捶桌子俩下,惊得所有人都静下来盯着我,门口的人也同样。我无所觉的冲愕然的童曈大叫一声:“哎呀,你喜欢华人,哇哦,原来如此。”说着我举高手臂,朝门口僵着的死小子挥手,另一手指着校花说:“你完了,早恋,高考死定了。”
看着童曈,我终于相信会脸红的女生已绝迹,当然除了我家的巴小南。瞧瞧现在的高中生,脸不红气不喘的坦然瞪我,脸色虽很臭但丝毫没小女生扭捏之态,她看穿了我的诡计,咬牙很低声说:“谢谢了。”然后一甩那头飘柔,去诅咒我了。
我看着老班虎着脸甩袖而去,而华人同志则面不改色的冲我走来,所有人都看着我这一方向,而我懒得理,头一沉趴桌上装死过去。才三秒,我后脑就遭受重击。愤怒转头瞪着悠然自得坐我旁边,笑眯眯的整理着桌子的华人。
“想死啊?”他明知道我最讨厌人拍我头,却故意这样做,难道……好好先生生气了?我皱着眉,开始啃起指甲来。华人抬头看到了,一课本狠拍在我手上,说:“脏死了。”
我猛挺身叫嚣:“你才脏呢,早恋分子。”
他失笑的盯了我好一会,僵着嘴角说:“你说什么呢?才开学,脑子就坏了。”
我是个对什么事都很快觉得没意思的人,像这种无聊的吵闹我更没兴趣,所以战火擦了一下,我就懒得说话了,把下巴往桌上一搁,闭眼休息了,失望了一大批人。谁知,华人不依不饶了,趴在我脸旁,低声说:“你该不会是嫉妒吧?”
我朝他翻了一白眼,脸一转真不理了。那家伙却怪笑了起来,嘿嘿的中风似的。
这一天是不上课的,上午开了入学典礼,谁谁在台上讲了什么我都没听,只是睡眼惺松时,看到华人同志在台上唾沫横飞,而台下激烈的掌声吵的我没法睡,所以我更讨厌他了。
入学典礼结束后,那些该死的走狗就来收那些状纸了,结果一大堆人围着我磨蹭,因为我没有。当然我很快就被请到了老班那里,看着那个使劲搓手,拼命忍笑想装沉痛却把脸扭曲的很可怕的老班时,我可以断定,他等这一天已等了俩月了。
果然,我一到,他就仰着头朝我喷口水,那水份之充足令我更确定,这家伙从放假开始就在存口水了,存心恶心死我。他说什么我一字未听,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我看着他喘气喘的特可怜,心里还真有点悔意了。怎么说,我也不能让大好青年脱水而亡在我手里,所以当他还激情四溢时,我无声息的转了身准备离开解救他,但才走到门口,老班就勒着我脖子把我又拖了回去。这次,他把我按在椅上,而他则站着,让口水更如下雨一样滋润我全身,让我深深体会到,老师的确是园丁,而我真的是被浇灌的花朵。
华人开始在门口晃来晃去,看到我在看他,他立刻挥手还比胜利手势,一幸灾乐祸的样。当他第五次晃回来的时候,我已不看他,开始研究老班的面相来。华人纳闷的又晃了俩回,终于在痛定思痛后,如花似玉的走了进来,把我解救了出去。
下午我一直无所事事,华人则忙着学生会和新生等事情,左右护法忠心耿耿的也去帮忙(俩人都是学生会的)。其他人不是晃荡就是凑在一起大话白话的一堆。没劲,连老班都忙得没空揪我,一下子我倒闲的发霉了。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回到家,双脚还没全进屋,千年老妖已浮到了我面前,吆喝着:“你干嘛又打小西,这青天白日的不好好过活,怎么尽发疯呀?”
我莫明其妙,将门狠摔上,歪着头死盯住跟过来的巴小西,也看到了他的一只熊猫眼。这倒难得,巴小西一向只在家装孙子,一出家门可也算是学生间有名的霸王,出彩的外形和一身功夫,除了被我揍,还从没被人挨着边过。
“老妈,你也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说被小北学校的人打的,没说小三打的。”
老妖下巴‘当’的摔了下来,结巴的瞅了瞅我,傻笑几声,揍着巴小西说:“你说话不能说快一点?”
俩母子是妖妖相互,巴小西怕怕的瞅了我一眼,撒娇的对老妈咕哝:“是你不听清楚,关我什么事。”
“这能怪我吗?小北从小就爱揍你,这是条件反射。”
我推开俩人往前走,才走一步,老妈又叫了:“我们俩大活人在你眼皮底下说话,你怎么连个声也不出,又发疯了?”
于是我说:“说什么?”
“你呀你,越来越没家教了,回来时应该像小南那样说我回来了,看到我就要喊‘妈,我回来了’,你看你哪个姐姐哥哥不是这样的……”
“巴小西是我弟弟。”关于这点我坚决到底。
老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叫:“总之你要改改你的臭脾气,别以为你爸爸说你好你就真好,他一向是温柔的好人,不忍心说你……”
我比她更不耐烦的叫:“我就这样,我没去杀人放火,你就偷笑吧。”
“你胡说什么?哎呀,我要三女儿全像你,我早死早投胎去了。”
我不孝的说:“现在也不迟。”从小到大,我始终没觉得除了爸爸外,这家里还有谁是真心希望看着我活的,在她们眼里,我简直就是垃圾。
老妈是千年妖精,耳朵特灵,跳起来就抓着拖鞋来打我,如我这样反应快动作敏捷的人也被打了几下,而且下手毫不留情,更让我肯定,我绝对不是她亲生的。我痛得乱窜,巴小西那小子看热闹的躲一边,嘿嘿的笑着。
我忘了说,我是个痛觉神经迟钝却又激烈的人,像恐龙,痛楚总会迟几秒传到大脑,可一发作我的痛觉又比任何人强几倍,所以当我痛时,我经常会失去理智,太重杀人放火毫不手软,轻一点的则是做些怪事。这一次我一路逃进厨房,那时我已晕头,思维已空白,一切全是身体自动的。我大概是肚子太饿了,看也没看,端起炖好的一大锅肉,左闪右闪在老妈的尖叫声中逃出了门。而我的理智回来时,我莫名其妙的竟坐在华人家的桌边,面前摆着热气腾腾又香气扑鼻的大锅肉,华人那家伙则坐我对面,正一脸美滋滋的享用着它呢。
“你干嘛吃我家的肉?”我一把盖上锅盖,拖回了锅,却被烫的咬牙切齿。华人满嘴油光的眨巴着眼冲我笑:“你回魂了?瞧你把我吓的,晚饭都没做。”说着就想来拿锅,我狠狠的拍掉他的爪子,瞪着眼说:“不许吃,这是我的,我的。”
华人特委屈,扁着嘴嘀咕:“是你送上门来的,又不是我抢的。”
我不理,开始皱眉计算,该不该回家,想到回去可能死路一条,我就安心的决定,照例夜宿华家,反正我和华人熟得已没性别之分。
可我还没说完话,他就鬼叫起来,直囔居心叵测,引狼入室,可我一把锅盖打开,他就消了声,试着盖上,他又吊眉拱鼻的叫起来,最后在分了他几块肉后,我终于解决了危机,也终于把一禽兽给看清了,看着他大吞特吞的德性,我嫌恶的说:“以前我只觉得你衣冠禽兽,今天发觉你其实是禽兽不如。”
他很横的瞪眼:“想怎样?”
我冷哼一声说:“吃你的肉吧。”
我一出生就有那什么症,所以怪毛病一大堆,比如我讨厌任何人工制成的香气,香水香粉等等一闻就头晕恶心,所以我拒绝睡华人妈妈那间有淡淡香味的房间。我有恋床癖,除了平平稳稳的床,其他我都不睡,所以华人的床必须我睡。我没有安全感,从小睡觉怀里总要抱东西,而且必须和我同大的。现在家里的抱枕就是一条比我还长的大鳄鱼,不是我买的,是我爸实在买不到和我同大的玩具,特别请人订制,可谁也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错,出产的竟是条那么可怕又丑的鳄鱼。记得第二天早上,巴小西来叫我起床,一开门看到我的头整个被鳄鱼的血盆大口吞了,他那惨叫声把四周邻居全吓醒了,而我仍睡的四仰八叉。
说这个干嘛呢?就是为了说明我没抱枕我睡不着。小时候抱着华人睡华妈妈看了还笑好可爱,可从有一天我和华小子发现自己一个是女的另一是男后,就再也没同床了。
所以这次当我提议让华人暂当我抱枕时,华人同志吓得像要被恶魔糟蹋的黄花闺女,紧揪着领子一脸恐怖。我也不勉强,所以我从房里遛达到客厅,绕着睡沙发的华人转圈,像极在作道事的法门中人。
凌晨一点半,华人同志死僵着躺在床上,而我手脚并用的当着无尾熊,睡得特幸福。
早上起来,看见一双兔子眼,我很没良心的说:“瞧,我对你没性趣,懒得弓虽女干你。你呀,比我家巴小西还保险。”
华人绷着个死脸,冲我阴阳怪气的说:“巴小北,你小心被雷劈。”

